往事如沨

2010/12/24

The Nativity

Filed under: 美术 — miaofeng @ 20:04

Don Silvestro dei Gherarducci(1339-1399).Leaf from a gradual with The Nativity and the Annunciation to the Shepherds in an Initial p.Florence,1392-99.From the choir books created for the Camaldolese monastery of Santa Maria degli Angeli,Florence.Tempera,gold,and ink on parchment;59×40cm.The Pierpont Morga Library,New York,Gift of J.P.Morgan(1867-1943),1924(MS M.653.1)

The Bedford Hours,f.65:White Christmas. c.1423.The British Library

The Nativity Book of Hours of the Marsbal of Boucicaut,ca.1405-8.Paris,Institut de France-Musée Jacquemart-André,ms.2,Folio 73v

2010·12·24~平安夜飘起大雪~头一次在主教座堂听见用拉丁语唱的Credo,眼球发热啊~

 

最远的教堂~

Filed under: 美术 — miaofeng @ 19:15

最远的教堂~

■ 缈沨

两天之内跑了两处教堂,久不运动的两条腿痛的几乎挪不动道……相对来说,确实是偶走过的武汉市内两座最远的教堂。但是这两天带来的感受却是难以言喻的,只能简单图记下,想哪说哪吧。

 

·汉阳显正街圣高隆庞天主堂

这个天主堂听说很早了,但却是头一次去。感觉下来越是偏僻的地方的建筑保存原貌相对来说越好啊~不过真是难找……坐车到钟家村,下来后可以穿过名为西大街(其实就是条小路)的巷子到达显正街。如果实在对路无感那就找目光所能及的高耸着的医院大楼吧,教堂就在对面~

很少来汉阳,所以绕了不少路。话说天主堂背后的小路,那80年代的市井菜场感觉真是活色生香啊!真的太少见了……教堂正门不开,但是要走到院子里,入口从正门左侧一个窄路进去,从侧门进入主堂。教堂我觉得保持的原貌是非常好的——就武汉市内那些比较起来。规模算大的了,看得出历史上的汉阳教区地位非同一般。破坏的算比较少的,至少立面的外墙还是留有石头本色(话说立面那两座平顶钟楼该不会借鉴了圣母院吧)。顺着小路上阶梯通到教堂背面是神父or修女的宿舍区,也是老房子,虽然地方很小,但拾掇得非常干净,院内花草繁茂,简直就是个闹中取静小小的世外桃源。就连猫咪都是懒散而友善地~在教堂外墙东面某处的石刻以拉丁文记载了圣高隆庞天主堂的相关情况~

进入到中殿的时候,偶才明白,上海路的主教座堂问题出在哪里了——窗户。虽然武汉教堂大体都是罗马式的巴西利卡格局,但主教座堂将教堂所有的玻璃都换成了不透光的贴彩窗玻璃,使得教堂整体像个中世纪堡垒——教堂里没有阳光,感觉失色不少;虽然显正街的玻璃彩色也是刷上的油漆,但有光照进来,效果立刻大不相同。建筑修复我个人还是认为,除了安全因素,人为上的装饰要尽可能地少,保持原貌或以旧修旧是最佳的。不恰当地修复是对其本身的二次伤害……市区中心的那几座教堂已经很能说明这个问题了。主教座堂据我所知道的,03年,06年各大修一次,重新粉刷(包括外墙和内壁,03年的时候我记得外墙还是灰色的石头本色),更换祭坛背景和玻璃(装饰);而汉阳的天主堂据神父介绍也就是07年的时候因地基下陷导致墙体开裂被加固一次而已。

图片附在下方。

教堂立面,这个应该是属于没有太多加工的~石头和浮雕都没怎么动

在对面医院的天台上看到的全景


拉丁文石刻,大意是圣高隆庞外方传教会于1936年圣诞节时修建此堂,1939年完成修建并于9月开堂~当年的汉阳教区主教爱尔兰人E·高尔文神父的名字也在上面~


教堂东面外景和圣母山


院子里很多花


天主堂的猫也是无比安静乖巧~


中殿内景,武汉的教堂大部分都是罗马式,估计是考虑到能装的人多。。。


教堂里的光是很美好的~


主祭台


站在二楼唱诗席上看主祭台


美好的光~


wiki上相关圣高隆庞传教会和其创立者高尔文神父的文字:

圣高隆庞外方传教会成立后,首先向中国派遣传教士。1920年,会祖高尔文(Edward Galvin)神父抵达中华民国湖北省汉阳。不久接管了2个新成立的教区——湖北省汉阳教区和江西省南城教区。高尔文担任汉阳教区主教。到1950年,汉阳教区有信徒55,000人,居湖北省各教区之首。1952年9月,高尔文被驱逐出境。圣高隆庞外方传教会传教士被迫退出中国。


Edward Galvin神父(1882-1956)


Fr. Edward Galvin of Ireland (left) founded the Missionary Society of St. Columban in 1918. Fr. John Blowick (seated) was also instrumental in the founding of the Society. Columban Father Owen MacPolin is also pictured.

 

·柏泉天主堂

柏泉天主堂是武汉教区所管辖的最远的一座,在东西湖区的吴家山一带。没有直达的公交,必须换乘捣腾,颇费周折。话说我觉得自己除了扫墓还从来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迥~去仨小时回仨小时啊!如果想要探访的得起个大早才行~如果走公汽路线,一般进入到吴家山就可以了,偶是先到上海路,然后从武汉关那儿做一趟几乎是从起点到终点的足足有30多站的公交……到了吴家山内的啤酒厂后可换乘私人小巴或转麻木之类的再去柏泉,大概也要20分钟的车程。不过这次多谢那边的修女来接省去了捣腾的过程……虽然这块已经有所开发,但大体上看起来柏泉一带还是停留在上世纪90年代的那种质朴乡镇的感觉上。通往柏泉天主堂的道路仅有唯一一条张柏路,是今年刚刚修葺一新的~应该是方便专门供人前去。

柏泉天主堂其实严格来说应该叫做圣安多尼小修院,是过去培养修生的属方济各会的修道院~资料上查到的是1870年兴建的,比主教座堂的时间还要早。当然每次去探访这种有着历史背景的建筑总不可避免的遗憾就是或多或少总会看到因二次翻新而改变原貌的地方。柏泉天主堂现在变成了养老院,周边的环境还是相当好的,远离尘嚣之处,极其幽雅宁静,确实适合隐修。满院的猫倚在回廊天井中跟老人们一块儿晒太阳,眼神儿都停滞了。我个人觉得挺特殊是在于,虽然小教堂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翻新了(翻的那个程度,迥,还是看片吧我就不讲了……),但是修院的大体结构还是完整的,包括之前的办公区和宿舍楼,教堂,回廊,墓地,各种生活区和菜园子,就是个地道完备的自给自足的小修道院的格局,这个还是挺有意思。中午就在那儿吃的,正好是周五守小斋,就全素食了~不过偶还是忍不住说一句偶觉得人自己种的无污染蔬菜和土鸡蛋真是偶无论在哪儿都买不到啊~~~味道很好……在柏泉转的最大感觉就是时间是停滞的,仿佛没觉察地就定格在某个貌似多年前就已经一直存在的时空中,阳光的影子都静止了~那种气息确实让我有恍若隔世之感。非常的难忘,几乎舍不得放开……

继续上图。

入口处的东西两楼,是为以前的修院和神父住宿区~周边的枫杨树都已经有一个世纪之久了~


全景~在两楼中间那个,才是教堂……侧面的一部分


东楼的背面,这两座楼相对来说修得还算少。看看教堂就知道了……


墓地。中间是主教和神父的,左侧是修女们的,右侧是外籍神职人员,拉丁铭文已经斑驳得看不清楚,过去的时候周边已经飘着一圈儿蛛丝~


好吧,小教堂的庐山真面目。。。这翻新的,我就不说啥了TT……话说我一直觉得这个立面是严重山寨了主教座堂的,整一个缩小版……


教堂内部,万能的罗马式~从墙壁到立柱到祭台全是翻新的~


教堂直接联着四方回廊的院落~我相信结构是老的,就是新粉刷了~


还是局部好点儿吧……


几张全景~我在拍的时候一直觉得这感觉是穿越回上世纪。

 

大体就这么些了~话说回来我觉得很多时候拜访这些建筑一定要趁早,毕竟照武汉现在这样全城都在大拆的架势,过不了多久,在某些人看来没价值的建筑都踏平了,有价值的也会被这么折腾成减价值的了。En,人总是会毁掉些有价值的东西去换回那些被标榜成有价值但实际上是没价值的东西……遗憾,那些有价值的东西往往会被看作是没有价值的,因为它们确实无价。最后,这两天的折腾非常感谢若瑟神父的引荐和G、H神父与Y教友的友情介绍,以及S、X修女的招待~非常感谢。

 

——2010·12·12 于将临期第三主日

2010/12/08

以艺术的名义——花落于心

Filed under: 美术 — miaofeng @ 16:54

以艺术的名义——花落于心

■缈沨


《花落花开》

Séraphine

要说起对艺术品的保护和收藏鉴赏,法国人是最为自负的。在世界美术史的发展中,巴黎至少在上溯2个世纪以内处于当仁不让的中心地位。相关艺术家的优秀传记片不少,而这部拍摄于2008年的《花落花开》艺术家传记电影,其主角算不上是一位完全“专业”的画家——她的主要身份是一位女佣;画家,只是后人给予的称谓定义而已。该片在2009年法国恺撒电影节中一口气囊括了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原著剧本、最佳电影配乐、最佳摄影、最佳布景、最佳服装共七项大奖,并获最佳导演及最佳声音奖提名,足以见得自视艺术修养甚高的法国人还是很亲睐这位艺术家的作品。

现今提起画家,众人通常都是无限拔高其地位,觉得那是一个清高且收益可观的职业——君不见佳士得索斯比各类拍卖行上的作品拍卖价格呈几何级数上升状,艺术交易市场上人头攒动的架势显得画画貌似是最轻松的流水赚钱方式。其实对于吃画家这碗饭的绝大部分人来说,这实在是一种无奈的偏见。艺术品的拍卖价和艺术家的收益本来是两个概念,拍卖价的看涨,乐坏了的应该是投资商方而非艺术家本人。按照陈丹青老师的话,拍卖是商界的事,和艺术家自己的收益不是一回事。很多人的作品都是在出名以前就低价流出去了,今天被炒到暴利——换句话说并不是说艺术家本人就得到了多大收益。

且看看能出人头地的比例,即便是在今天,多少个在底层痛苦挣扎的画家中才能出一个这种拍卖行中有头面交易额的成功者。纵观历史,天才画家的下场通常都是悲催的,卡拉瓦乔流亡,梵高发疯,伦勃朗这类贫病交加而不得善终之流更是数不胜数。大部分画家生不逢时,直到过世多年到了差不多被人遗忘的地步或者是老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才被发掘的例子比比皆是。本片中的画家萨贺芬更不必提及,比起前辈们还算有头有脸的画家身份而言,萨贺芬只是区区一位女佣,帮佣打杂干粗话的一位毫不起眼的中年大妈而已。但当她放下工具拿起画笔的时候,整个天堂都在她的眼前呈现。

电影《花落花开》的名字算是个引申的文艺风格翻译,原文是Séraphine——是画家的名字,法语发音为萨贺芬。在《圣经》当中,Séraphin(撒拉弗)是炽天使,发出火焰,长有六翼,不停地高声歌颂上主。而这名字也和画家一样贴切——电影中的萨贺芬看起来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她用毕生的热情来描绘她脑海中的情景,她见到天上的灵光乍现,她说是守护天使指引着她画出这些画面。她时常仰着头,说,我的灵感来自于天上。

作为一位女佣,萨贺芬的行径显然是一个异类。在Senlis小镇,这位古怪的妇人在闲暇之时,用各种自制的奇怪颜料来描绘她的内心世界。直到某一天,出身富庶资产阶级家庭的德国收藏家威廉·伍德在研读艺术史的时候来到Senlis,意外地发现了萨贺芬的作品。比起那些自以为事的、浮华而了无生趣之作,伍德非常欣赏萨贺芬那质朴而浑然天成的画。他出资收购了萨贺芬的作品。在漫长的包括穿插战乱的岁月中,萨贺芬的作品磨砺中愈发显现神性才能为之的光芒。在伍德慷慨的资助下,她热情地祈祷着,憧憬着新的生活和更好的作品,为守护天使们而办的画展成为她奉献毕生的唯一心愿。而经济萧条的危机破灭了萨贺芬的美好愿望,伍德无力继续资助萨贺芬,画展被迫搁浅,她和她的画一同坠入黑暗中,她如火一般充满激情的天赋在某种程度上也变成了极端的方式伤害到她自身。

看到萨贺芬的痛苦和挣扎,会类比地想起《立春》里的王彩铃。不过二者到底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对于一个搞艺术的,如果期待能成功,才能和机遇是必要且充分的条件。个人的才能是首先不可少的。可惜艺术是个精贵东西,是高档货;艺术只认天赋,认非常态,不认无用功类型的努力。钢琴家鲁宾斯坦在自传里谈到国际比赛时说了这么一句:艺术不是慈善事业,她只允许少数精英进入。鉴于此,能拔尖儿的永远只是金字塔上最顶端的小部分人,大部分搞艺术的只能掉过头来被艺术搞。此其一,这已经是很难做到的了——因为决定权不在人,而在那些非主观能动性的东西。其二,就算是有了才能,没有机遇,同样无法冒出头来。艺术是上层建筑,不像生产力那样能直接带来收益,但是能间接使得生产力以更好地形式望更好的方向发展——当然,要让这种指导性发挥作用的前提条件,是需要代表先进生产力的那帮人自掏腰包在物质上(还是不小的数目)来支持。所以萨贺芬女士若不是碰见赞助人威廉·伍德,她同样会默默埋名在Senlis小镇。自文艺复兴以来的艺术家都得附庸于贵族,而更早的艺术家都服务于教会。音乐家中,虔诚的路德宗基督徒巴赫把自己后半辈子的生命都倾注在服务莱比锡圣托马斯教堂的唱诗班上;海顿在埃斯特哈齐亲王宫殿里担任宫廷乐队队长时必须俯首帖耳;莫扎特开始反抗,和大主教叫板;到了贝多芬,就可以和贵族拍桌摔门了。但可得记住,贝多芬再牛×,背后也站着鲁道夫大公和李斯诺夫斯基亲王。他们好生供着艺术家,容忍他的坏脾气——艺术太精贵又太脆弱,必须也脱离不了强大的经济基础来辅佐。

王彩铃同志在追求梦想的时候可能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两个条件。首先就她的天赋而言,虽然确实出彩,但还不至于到她所憧憬的巴黎歌剧院那地步;其次碰上大环境的体制背景下,她这样的小地方的人是不可能出头的,没北京户口,没关系,没钱,她爸不是李刚。所以到最后,王彩铃选择了妥协,这在这个背景和环境中实在是无奈但也是最合适的选择。当然,她有着美好的心愿,或者说是要落实到具体实处可以获得实现价值的愿望。而和王彩铃不同的是,萨贺芬的创作只是顺从天意,她只画天赋灵感所指引她画的东西;她的画展之所以那么重要,是因为守护天使们已经出发去看她的画展。这和王彩铃的愿望是不一样的,在妥协中王彩铃可以放弃掉——本来这也是遥不可及的愿望,从来没看见走近的希望,干脆也就远离了。但萨贺芬就不一样了,这是无关名利但事关灵魂的全部期待。她选择的是一条道死磕到底,于是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炽烈的火焰将她化成了光,她最后终于疯掉。但这也正说明,她才是真正那少数的人。这一切都不是她本身能控制的,而是她的天赋,逼迫而带领着她走向痛苦斗争甚至是自我毁灭的结局——古今中外,有资格被载入史册的最优秀的艺术家,没有一个能脱离这样的宿命。

电影和现实

萨贺芬(Séraphine of Senlis,1864–1942)被重新正视其在20世纪现代艺术史上地位,也还只是最近两年的事情。在这部影片上映之前,即便是在法国,也鲜有人能了解到这位女画家。那毕竟是法国,浩如烟海的博物馆和不计其数的艺术珍品凝聚了整个人类的艺术史发展脉络,萨贺芬在其间谦卑地居于不起眼的一角。直到2008年《花落花开》上映,萨贺芬的特展同时在巴黎美术馆面向公众开放,人们才又一次发现了这位被忽略的天才;这也要得益于Martin Provost导演的慧眼,再一次将萨贺芬发掘了出来,让众人都能为她作品中天才灵感的闪现而称奇。

电影中将萨贺芬和卢梭的画风归到一类,都是秉承“自然主义”的画家。后者是20世纪法国现代艺术中“巴黎画派”的成员之一。两人在其作品中所描绘的客观对象倒真有相似之处,都是以类似儿童的眼光质朴地描绘自然界中的客观事物。这种具有童真性的表现方式和被官方认可的标准沙龙画有着显著的不同,也是那不同于庸俗之辈的天才显现。

事实上,当你静下心来观看萨贺芬的画,一定会被其中蓬勃出极强的生命力所震撼。那些朴素的植物和果实,通过画家的笔,肆意生长和蔓延在画布上,其野性是所谓学院科班出身的教育所不能及的。这也可谓是天赋之恩典,画家萨贺芬正以其自身说明了艺术的本质——以艺术的名义,展现人所被天赋的潜能,能发出多么惊人的璀璨光辉。

真实的画家和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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